立春寻马·非遗迎新：河湟年味之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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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春寻马·非遗迎新：河湟年味之旅
立春一到，河湟这片老地方就热闹起来了。

早晨推门出去，寒气还扎脸，但太阳一出来，地上就跟铺了层金箔似的。远处传来哐啷哐啷的铜器声，那是老手艺人在敲打新春的第一批铜壶——河湟的铜器锻造手艺传了快六百年，每一锤下去，都像在给春天报信。

街角已经支起了摊子，热腾腾的馍馍刚出炉，麦香味飘得满街都是。捏馍的大爷手指头跟会变戏法似的，三两下一匹马就站在手心里了。旁边围着几个半大孩子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这是春马，”大爷说，“立春迎春神，春神骑马到。”

这话倒提醒了正事——今天来河湟，是为寻马的。

不是真马，是“春马”。老辈人说，立春这天，河湟人家家户户要贴春马图，剪春马纸，吃春马馍。马跑得快，能把春天早早驮来。

顺着青石板路往老街深处走，两旁土墙斑斑驳驳，贴着去年的春联残片，红纸褪成淡粉色，字迹还看得清：“春到人间草木知”。转过弯，一间老屋门开着，里头传出咔嚓咔嚓的剪子声。

凑近一看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红纸转来转去。剪子尖细得像绣花针，左拐右拐，一匹扬蹄的马就出来了。马鬃飞扬，马尾飘逸，马背上还坐着个小人儿，举着根枝条。“这是春神？”问了一句。老太太抬头笑笑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剪下一张。

隔壁屋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，是皮影戏班子在排练。白布后面，驴皮削成的影人儿活灵活现，演的是《春神巡河湟》。演春神的影人儿果然骑着一匹高头大马，走过之处，冰消雪融，草绿花开。拉胡琴的老爷子说，这出戏只在立春前后演，演满七天，春天就算接稳了。

日头爬到头顶，肚子开始叫唤。街边小吃摊冒着白汽，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熬饭最合适不过。土豆、萝卜、羊肉在大锅里咕嘟咕嘟，老板娘舀起一大勺，汤浓料足。“吃了立春熬饭，一年不害冷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往碗里撒香菜。旁边桌几个外地游客吃得满头大汗，连说“过瘾”。

饭后继续寻马。河湟的年画店还开着门，木板年画一套套挂在墙上。最显眼处就是《春马图》：一匹枣红马昂首嘶鸣，背上驮着装满五谷的褡裢，马蹄下踩着残雪，前方已是春暖花开。掌柜的说，这版画模子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每年只印立春这一批，“印完就得等来年”。

下午三四点钟，社火队开始准备了。高跷踩起来，旱船划起来，最打眼的还是那匹“竹马”——竹子扎成马形，系在舞者腰间，人走马也走，踢踏有声。舞竹马的老把式已经七十多了，步子依旧轻快，“舞了五十年竹马，一年比一年盼春天”。

天色将晚，灯笼一盏盏亮起来。广场上堆起旺火，火焰蹿得老高，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彤彤。突然，鼓点响起，急促有力——太平鼓队来了！几十条汉子斜挎长鼓，腾跃旋转，鼓声震得地皮发颤。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，舞到兴头上，一声吆喝，整个队伍变换阵型，竟排成了一匹奔腾的骏马形状。

鼓声停时，夜空中绽开第一朵烟花。紧接着，千万朵金花银花纷纷扬扬落下，像是春天提前派来的信使。站在人群里，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一整天寻的马，哪儿是什么纸马、影马、竹马，分明是河湟人心里那匹永远向春而生的快马。

它驮着六百年的铜器叮当，驮着剪纸老人的巧手，驮着皮影戏的唱腔，驮着熬饭的热气，驮着年画的色彩，驮着社火的鼓点，驮着所有盼春、迎春、惜春的心意，正踏过残冬，奔向又一个崭新的春天。

河湟的夜还长，但春天已经上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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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春寻马·非遗迎新：河湟年味之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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